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沾满油渍的围裙，水龙头开得极小，怕惊动隔壁还在睡觉的租客。油星子顺着水流打转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——穿蓝布衫的老太太蹲在鱼摊前，用指甲盖轻轻刮鱼鳞，摊主举着刀喊：“阿姨您别抠了，这鱼我白送您成不？”老太太抬头笑，缺了颗门牙：“我儿子嘴刁，说鱼鳞刮不干净有腥气。” 上周五下班，我绕去城西批发市场买鸡蛋。穿红马甲的清洁工正弯腰扫碎玻璃，旁边水果摊老板举着喇叭喊：“沙瓤西红柿，不沙不要钱！”转角处有辆三轮车，车斗里堆着青皮核桃，戴草帽的大爷用小锤子敲开一个递给我：“尝尝，新下的。”我咬开时汁水溅到衬衫上，他哈哈笑：“姑娘别嫌脏，这核桃油润着呢。” 昨天在写字楼电梯里，穿西装的小哥对着手机轻声说：“妈，我加班呢，您别等我了。”电梯门开时他匆匆出去，我瞥见他工牌上贴着张便签，写着“今天要给妈妈打电话”。下午去银行办业务，穿旗袍的柜员帮我弄完转账，突然从柜台下摸出个保温杯：“姐姐尝尝，我自己熬的梨汤，润肺。”玻璃杯壁凝着水珠，甜丝丝的，比咖啡好喝。 晚上遛狗时碰到邻居王奶奶，她正蹲在花坛边给月季浇水。金毛犬突然冲过去蹭她膝盖，她吓得一哆嗦，水壶差点翻掉。“这狗崽子！”她笑着拍狗头，从围裙兜里摸出块饼干，“来，奶奶给你留了好吃的。”月光照在她银白的发梢上，我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艾草香——肯定是又偷偷用艾草煮水泡脚了。